飞鹤奶粉经销商:一个在美国退市又回港股的品牌,怎么把窜货罚到行业最低

纵横代理 2026年10月25日    5

知名品牌经销商系列 · 第十一篇(深水区 · 奶粉渠道)

1962年起家的老牌乳企,2003年成为第一家在美上市的中国乳企,又在2013年以每股7.4美元私有化退市;2019年11月登陆港交所,上市第8个交易日就遭GMT做空,靠纳税证明、82亿存款和尼尔森数据三张牌复牌。飞鹤的故事表面是资本故事,底下是一条渠道线的自我修养:单层扁平经销、扫码追溯、窜货零容忍,把价盘做成了国产奶粉翻身的地基。

适用对象
母婴/奶粉经销商与渠道操盘者,关注价盘管控与厂商合作模式的从业者
发布时间
2026年10月
核心定论:飞鹤的翻身不是营销的胜利,是渠道的胜利——单层扁平经销、扫码追溯、窜货零容忍,这套组合让经销商敢压货、快周转;价盘崩了的品牌,营销投入再多也托不住渠道信心。

一、从赵光农场到克东县:两次创业的底子

飞鹤的前身,是1962年始建于黑龙江齐齐哈尔的赵光农场乳品厂,中国最早的奶粉生产企业之一。

1990年代,冷友斌等管理层买下赵光牧场,把飞鹤带上了第一次快车道。但真正改变飞鹤命运的是2001年的二次创业:冷友斌等人持"飞鹤"品牌转至齐齐哈尔克东县,成立黑龙江飞鹤乳业有限公司。这次迁移后来被反复提起——因为克东县位于北纬47度附近的黄金奶源带,飞鹤的全产业链布局从这里重新起步。

一家企业在被并购传闻缠身、资金链紧绷的时候选择"重起炉灶",通常只有两条路:要么把渠道拆了重建,要么把经销商变成自己人。飞鹤选了后者,也选了对它后来十年最重要的一条路——把渠道控制权攥在自己手里。

这条路的第一步,是2003年。

二、美股十年:从40美元到2.2美元

2003年5月,飞鹤国际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,成为中国乳品行业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企业,后来又转板纽交所。那是国产乳企出海的先行样本,飞鹤一度被当作"中国乳业第一股"。

但美股十年,给飞鹤上的主要是教训课。2009年,飞鹤股价从40多美元的高位跌到最低2.2美元,其余时间长期徘徊在6至7美元之间。2012年10月,冷友斌联合摩根士丹利旗下亚洲私募股权部门发起私有化要约,每普通股7.4美元现金,总额约1.46亿美元,回购约50%的流通股。2013年6月28日,私有化完成,飞鹤从纽交所退市——退市时总市值只剩1.47亿美元。

十年美股路,飞鹤得到的不是资本红利,而是管理上的规范化训练;付出的,是战略收缩期里被红杉资本对赌协议拖住的发展机遇。冷友斌后来回忆退市原因说得很直白:中国概念股被严重低估,股价与经营长期不成正比,看不到再融资希望,"从最高的44美元的价位,被打压得只有2美元"。

这次退市对渠道端的影响是深远的:没有了上市公司利润考核的压力,飞鹤反而可以沉下心来做一件互联网公司都羡慕的事——花两年时间,把品牌和渠道重新梳理一遍。

三、渠道革命:把窜货罚到行业最低

2013年之后的飞鹤,做了一场中国奶粉行业最彻底的渠道扁平化改革。

单层经销体系。 飞鹤从2013年起推进渠道改革,砍掉多层级的经销链条,搭起单层经销商体系——这在一二线奶粉品牌里渠道层级最少。经销商负责物流配送和资金垫付,而飞鹤主导线下地推、门店导购培训。好处是直接的:飞鹤离终端市场更近,能拿到第一手市场反馈;库存可见度更强;经销商和品牌方都能留下更丰厚的利润空间。巅峰时期,飞鹤的经销商里最大一家的收入贡献不超过2%,与超过800名经销商合作超过2年——这种分散度,让"大商绑架厂家"的风险几乎不存在。

数字化追溯。 飞鹤2012年就在行业里率先推出DRP全产业链可追溯系统,2016年下半年在DRP中上线条形码扫描功能,要求经销商从2017年第一季度起全面执行出入库扫码。每一罐奶粉从出厂到售出,路径可查。

价盘管控。 这是飞鹤渠道体系的灵魂。公司要求经销商每月20日前提交下月订单估计,准确度必须达到85%以上;销售人员每一到两个月走访经销商和零售网点,检查是否按建议零售价售卖;线上线下同价,即使在618和双11也不破例。对窜货的处罚简单粗暴:窜货2箱罚一万,超过12罐罚两万,按零售价双倍购回,情节严重的直接剥夺经销权。

这套"事前预防+事后严罚"的组合拳,让飞鹤的窜货率长期处于行业低位,价盘稳固。兴业证券的研报甚至说,业内只有飞鹤真正做到了对窜货的"零容忍"。

经销商得到了什么? 渠道调研显示,飞鹤渠道毛利率约10%到15%,在行业里只是适中水平;但飞鹤产品品牌力强、周转快,费用还能在15天内返还——资金压力小、服务好,经销商的合作意愿反而高。飞鹤的产品周转快,又进一步降低了经销商主动窜货的意愿。这是个正循环。

四、星飞帆与大单品:渠道推着品牌往上走

渠道稳了,品牌的上攻才有了支点。

2016年起,飞鹤聚焦高端化战略,打出"更适合中国宝宝体质"的差异化定位,与外资品牌正面切割。承接这个战略的是超高端大单品星飞帆:2016年星飞帆系列收入7.11亿元,2018年冲到51.08亿元,占公司总营收的49.2%,2019年继续增长到70.5亿元。

财务曲线上,这是一条陡峭的爬坡:2016年到2018年,飞鹤营收从37.24亿元增至103.92亿元,年复合增速67%;净利润从4.06亿元增至22.42亿元。2018年,飞鹤成为第一家营收破百亿的国产奶粉企业;按2018年零售销售价值计,飞鹤在国内品牌中市占率15.6%排第一,在国内外集团中排第二。到2019年第三季度,飞鹤在中国婴儿奶粉线下市占率13.9%、整体11.9%,超过了所有外资品牌。

支撑这条曲线的,是10万多个线下零售网点。飞鹤的打法是"农村包围城市":早期借下线市场的母婴渠道放量强势崛起,品牌势能建立后再向一二线辐射。终端网点数从2016年的5.8万家一路增至2021年的11万家。

五、上市第8个交易日,做空报告来了

2019年11月13日,飞鹤在港交所挂牌,发行价7.5港元,净募资65.64亿港元,上市市值超过670亿港元,是港股历史上首发市值最大的乳品企业。公开发售部分获得13.14倍认购,但首日还是破发,收报7.44港元。

真正的考验在上市第8个交易日。11月21日,做空机构GMT Research发布报告,核心质疑三条:飞鹤盈利能力远超同行却5年未派息,"符合欺诈的特征";手握约60亿元自由现金流却未见分红,怀疑现金被困在内地或部分被捏造;IPO募资的相当部分(净募资的约40%)被用于偿还离岸债务。

11月22日,飞鹤临时停牌,当晚发布澄清公告,第二天资本市场见识了港股史上最"硬"的一份回应——三张外部证明:

  • 纳税证明:国家税务总局齐齐哈尔市税务局及镇赉县税务局出具,飞鹤境内主要子公司2018年度、2019年前6个月纳税总额分别约20亿元和14亿元人民币,纳税额居齐齐哈尔市第一;
  • 现金证明:截至2019年9月30日,飞鹤在建设银行、中国银行、浙商银行、北京银行等多家银行存款余额合计超过82亿元;
  • 市占率证明:尼尔森数据显示飞鹤份额持续提升,2019年三季度线下13.9%,比2016年四季度提升9.1个百分点。

飞鹤同时解释:上市前已于2019年10月14日宣派30亿港元特别股息;上市后每个财政年度计划分派不少于30%的净利润。11月25日复牌。做空未能持续,但这场遭遇战暴露的问题真实存在——飞鹤的营销投入确实重:2018年销售及经销开支36.61亿元,占当年营收三分之一以上,而同年研发投入只有1.71亿元。高毛利、高销售费用、高周转的三角结构,是飞鹤模式的底色,也是它被做空机构盯上的原因。

六、顶点之后:渠道人的账本变了

2020年,飞鹤营收185.93亿元,同比增长35.5%,净利润74.37亿元,同比增长89%——这是飞鹤的顶峰时刻。2021年,营收冲到227.76亿元的历史最高点,净利润68.71亿元。

然后,行业的风向变了。出生人口下滑开始传导到婴配粉市场:2022年到2023年,行业规模分别同比下滑5%和10%。飞鹤2022年营收213.11亿元(-6.4%),净利润49.48亿元(-28.4%);2023年营收195.32亿元(-8.3%),净利润33.9亿元(-33.5%)。2024年营收207.49亿元(+6.2%)小幅回暖,净利润35.7亿元(+11.1%),但仍不足2020年高峰的一半。

真正的变化发生在渠道端,这里才是经销商最直接的体感:

价盘被补贴冲开。 2024年飞鹤推出12亿元生育补贴计划,引发全行业跟进;但大量补贴奶粉流入灰色渠道,在二手平台以六折甚至更低价格甩卖,直接冲击正规渠道的价格体系。2025年上半年,飞鹤营收91.5亿元,同比下降9.36%,净利润10.3亿元,同比下滑46.66%——公司将原因归于生育补贴、渠道库存管控、政府补助减少和减值计提。

管控越来越严,门槛越来越高。 2023年起飞鹤大规模推行"电子围栏+扫码活动"数字化管控,技术上封堵了窜货路径,却也引发部分经销商反弹。有县城经销商对媒体直言飞鹤"太远、太严",达不到合作门槛后只能转向窜货市场。2026年上半年,飞鹤线下经销商数量已从2025年末的2800多家减至2600多家,零售点从超7万个降至约6.7万个。

话语权此消彼长。 过去"先款后货"的强势地位,正在被"先货后款"的妥协取代;有媒体报道飞鹤应收款较上年底增长47.7%。渠道毛利率被生育补贴和窜货两头挤压,经销商靠"快周转"赚钱的逻辑遇到了挑战。

从"窜货2箱罚一万"的铁腕,到生育补贴冲击价盘的被动,飞鹤的渠道故事走完了一个循环:价盘是奶粉渠道的生命线,而生命线的两头——控货与放量——从来都在拔河。

七、给渠道人的三句话

飞鹤六十年,尤其是2013年之后的二十年,留给经销商和渠道操盘手的启示可以压缩成三句:

  1. 选东家,先看它怎么管价盘。 飞鹤的翻身不是营销的胜利,是渠道的胜利——单层体系、扫码追溯、窜货零容忍,这套组合让经销商敢压货、快周转。价盘崩了的品牌,营销投入再多也托不住渠道信心。
  2. 大单品是渠道的杠杆,也是渠道的风险。 星飞帆一个系列曾占飞鹤营收近一半,大单品让地推和导购的话术变得简单,也让品牌对单一产品的生命周期异常敏感。代理大单品品牌,等于把身家押在单品节奏上。
  3. 出生率是悬在婴配粉渠道头顶的变量。 门店在减少、经销商在退出、应收款在增加——行业总量收缩时,再精细的价盘管控也只能重新分配存量。选品类时,"总量在涨还是跌"比"品牌强不强"更底层。

下一篇,我们把视线从奶粉转到手机——看看段永平的徒弟们,怎么用一套"让零售商先赚钱"的渠道政策,在2016年把OPPO和vivo同时送进中国智能手机出货量前三。

相关资讯

客服 发布货源 找代理